第22章 风起

“先走！”

周渡架起那个昏迷的人，往走廊另一头跑。陆仰拉住姜未央的手腕跟在他后面。

他的手指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走廊尽头是另一架铁梯，通向地面。周渡背着伤员往下跑，陆仰让姜未央跟上，他走在最后。

姜未央踩上铁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另一头己经出现了第一只变异种。它浑浊的白眼睛对准了她，嘴角有涎水滴下来。陆仰把精神力压过去，它的身体僵了一瞬，瘫倒在地上，但还有源源不断的变异种从走廊两侧的房间涌出来，数量多得不像话。

梯子在地面的尽头正对着一扇铁门，周渡一脚踹开门，里面是一个废弃仓库。他把伤员放在废弃沙发上后，连忙招呼他们往里跑。

“待在里面，不要出来。”陆仰站在梯子上，轻轻推了一下姜未央的背，但他自己的步伐未动。

“你呢？”

“我会没事。”陆仰的声音很稳，但太阳穴在跳。

姜未央试图拉住他的袖子，却被着急的周渡往仓库里拽了一下，把她拉进来之后，他便开始拖拽堆积在仓库废弃的桌椅和床垫去堵门。

仓库外面传来巨大的嘶叫声和撞击声，铁门也被撞得咚咚响，周渡只能尽力用东西挡住不让它晃动。每一下巨大声响都像砸在她的神经上。姜未央被推进仓库最里面，手还保持着拉他袖子的姿势，但什么都没握住。

陆仰站在铁梯下面，面对着那些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的变异种。他的眼睛己经开始泛红了，像墨水滴进水里，从瞳孔往外扩散。

最前面的几只停住了，然后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倒下。但后面的仍在踩着它们的身体继续往前涌。

还有一些变异种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落在地面上，朝他冲了过来。

陆仰的精神力再次大范围压制过去，这一次攻击比前几次更用力，前面的几只像被锤子击中了一样，头颅猛地后仰，身体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

仓库门己经在战斗中被撞开，周渡的将电击异能注入子弹之中，每一枪都命中试图靠近仓库的变异种头部。但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不断从各种角落涌出来，像一个无穷大的蓄水池被开启。

陆仰的身体己经支撑不住了。他脱力地跪了下来，单手撑在地面上。他的眼睛又变成了恐怖的暗红色，像两潭凝固的血。鼻血滴在手背上，滴在碎裂的水泥地上。他的意识在往下坠，但他的脚还钉在地上，挡在她和怪物之间。

姜未央跑近扶住他即将歪倒的肩膀，他回头看了一眼，暗红色的瞳孔闪烁了一瞬间的深棕色。他的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周渡在后面换弹匣，他的手和声音都在抖：“姜小姐！退后！”

“跑。”陆仰的声音己经不像他了，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姜未央看着陆仰，他的血还在流，滴在他的领子上，滴在她扶着他的那只手上。她的大脑疯狂闪烁着血色画面，像老式电视失去信号之后晃眼的雪花屏。姜未央几乎要怀疑失控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陆仰的眼睛己经开始失焦，但视线还在她的身上。她忽然发现，他不是在让她走。

他是在求她走。

姜未央看着陆仰挡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又看着走廊尽头不断涌过来的怪物。

手指忍不住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扶着陆仰靠在旁边，“周渡，带他往后撤。”

周渡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姜小姐？”

“带他往后撤。”

姜未央的声音不大，但周渡听出了一种他没听过的语气，并不是在和他商量。他咬了咬牙，冲过去架起陆仰的手臂把他往后拖。

姜未央站在原地，变异种朝她靠近。她缓慢的伸出手，动作很慢，像在试探什么东西。

风动了。

围绕着她旋转的，从她身边涌出来的风。不是那种裹挟着沙石的狂风，是安静的。从她的指尖不断涌出，从她的每一次呼吸中涌出。

西周的温度骤降，周渡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几乎要凝成白雾。他架着陆仰退到仓库尽头，回头看了一眼姜未央。她的头发被风缓缓吹动，表情有一些意外。

像打开潘多拉魔盒，发现里面藏满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