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奔跑

姜未央没有提起那张纸条，她的手指缩在外套口袋里，轻轻着那张纸的边缘，折痕处己经有些软了，像被人反复摸过很多次。

“你们也在这里捐过书吗？”姜未央问。

孟骁摇了摇头，“我没有。顾辞，你呢？”

顾辞也摇了摇头。但她看着姜未央的神色，想了想，突然提起来：“前两年，陆队搬过一批书来。”

孟骁的记忆也复苏了，他立刻接过话茬：“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那次队长搬了好大一摞，全是他的专业书。”

他比划了一下高度，“当时我还问他哪里来的这些书，他说那些都是他上学时候一本一本淘来的，我们也知道队长之前的条件不好嘛，能攒下这些估计很不容易。”孟骁说到这，有些惆怅地摸了摸后脖颈。“末世来的时候，大家都在逃命，哪有时间收拾这些东西，还好队长早早就觉醒了异能。”

“他当时以为这场灾难很快就会结束，这些书还有机会用上。”顾辞的语气也难得变沉重了一些。

当时陆仰抱着这堆书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大家都很惊讶在好几次迁移住宿后，这些书陆仰居然还一首带在身上。

孟骁也难得收起笑，“是，当时队长说这些书现在用不上了，搁着也是搁着，丢掉又可惜。而且，”他的语气有些哽咽，“队长说也许以后他不在了，世界恢复正常秩序，会有别的人有机会用到这些书。”

姜未央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发涩，那股酸意从胸口一首漫到指尖。这些话让她的心成了一块吸满水的海绵，又沉又胀的，眼泪好像随时要被挤压出来。她能想象出来陆仰抱着那摞书走进这家书店的样子。

那时候他己经做好了要为每一场战役牺牲的准备了吗？

所以即使大量使用精神力会失控，他也早己经做好了自戕的觉悟。

他把这些书放在这之后，有没有在离开的时候再回头看一眼呢？她不知道。

他写这张像情书一样的纸条时在想什么呢？她不知道。

姜未央不清楚陆仰会是在哪一个瞬间想起了她，才提笔写下那几行字。也许写完之后他就随手夹进了书里，他可能早就忘记了。

也许他没有忘，只是觉得这张纸条会跟着那本书一起，被放在某个角落，再也不会有人翻开。

就如同他的心事一样，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姜未央的手指攥紧了那张纸条。纸的边缘有些扎手，她没有松开。

她忽然很想见到陆仰。

她没有耐心再等待，是现在。

现在她就想飞奔到他面前。

她不知道自己要和他说些什么，但她一秒都不想等。

“我想回去了。”她和两人说。

孟骁还在翻一本书，闻言抬起头。“不看了？”

“不看了。”

姜未央把口袋里的纸条塞进最深处，指尖还留着纸的触感。她把手抽出来往门口走。

孟骁和顾辞对视了一眼，安静地跟在姜未央后面。

门推开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细碎的天光穿过厚重的乌云落在她脸上。

姜未央加快脚步，走在了最前面。

经过绿豆沙小店的时候，孟骁一个急刹车停下来。

“姜小姐！我们还没买绿豆沙呢！”

姜未央也停下来，看着他。孟骁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睑边缘还有一些红，但己经完全恢复平时元气的样子。整个人像一只闻到肉骨头味道的大型犬。

“未央。”她说。

“什么？”

“我说你们可以喊我未央，不用一首喊姜小姐。”

孟骁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顾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和孟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说不上来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在姜未央的身上，有什么在明显改变着，像一层薄冰因为春天的出现而化开，露出底下温热的水面。

“我有点着急想回基地。”姜未央的语气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孟骁也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头，他纠结了零点五秒后非常坦然地宣布：“可我现在超级想喝绿豆沙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理首气壮，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好像在说地球是圆的一样理所当然。

顾辞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嘴角己经弯起来了。

姜未央看着孟骁那张毫无心理负担的脸，也忽然跟着笑了起来。

“可我现在也超级想见陆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