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成员与旧规矩

越野车在颠簸的废土道路上疾驰，车灯像两把利剑刺破深沉的黑暗。代西洲紧握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每一处阴影和废墟轮廓。副驾驶座上的凯德身体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门内侧，眼睛死死盯着导航仪上闪烁的坐标点。无线电静默中，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远处，几点游移的车灯光若隐若现——那是清道夫的巡逻队，正在这片区域编织一张死亡的罗网。

“左转。”凯德压低声音，“前面三百米有个废弃的加油站，从后面绕过去。巡逻队一般不会检查那里，太危险。”

代西洲转动方向盘，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被倒塌的广告牌掩埋的小路。车头灯扫过生锈的油泵和破碎的玻璃窗，几只老鼠从阴影里窜出，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空气里弥漫着汽油、铁锈和某种动物尸体腐烂的混合气味，刺鼻得让人想咳嗽。

“到了。”凯德指着前方。

那是一片半塌的仓库废墟，混凝土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留下的焦痕。月光从坍塌的屋顶缺口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惨白的光斑。代西洲熄掉车灯，让越野车滑行到一堆扭曲的钢筋后面停下。引擎声消失后，废墟里只剩下风声，还有远处巡逻车引擎若有若无的低吼。

凯德打开车门，动作轻得像猫。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留在这里警戒，我去找他。”

“一起。”代西洲也下了车，手里握着那把“蜂刺”自动手枪。枪身冰凉，握把处有细微的防滑纹路，触感坚实。他深吸一口气，废土的夜风灌进肺里，带着辐射尘特有的金属腥味。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壁的阴影移动。凯德走在前面，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声音。代西洲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眼睛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他的心跳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这是朱梓涵教他的，在紧张时控制呼吸，能让人保持冷静。

仓库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凯德立刻加快脚步，冲进一个半塌的隔间。代西洲紧随其后，枪口抬起，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照亮了角落里的景象。

一个人蜷缩在那里，背靠着断裂的混凝土柱。他的左肩被血浸透了，深色的布料黏在皮肤上，还在缓慢地渗出新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呼吸急促而浅薄。听到脚步声，他猛地睁开眼睛，右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武器——那里空空如也。

“凯德！”他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里混杂着痛苦和惊喜。

“是我。”凯德蹲下身，快速检查他的伤口，“子弹还在里面？”

“擦过去了，但很深。”受伤的凯德——为了区分，代西洲在心里把他叫做“新凯德”——咬着牙说，“失血太多……头有点晕。”

凯德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掏出止血带和绷带，动作熟练地开始包扎。代西洲站在门口警戒，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风声里夹杂着远处巡逻车引擎的轰鸣，越来越近。

“得走了。”代西洲低声说，“巡逻队在靠近。”

凯德点头，把新凯德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用力把他扶起来。新凯德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但咬着牙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三人快速离开隔间，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走到一半，远处突然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代西洲立刻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蹲在一堵矮墙后面，屏住呼吸。

两辆改装过的皮卡车从废墟边缘驶过，车顶上架着重机枪，车灯扫过他们刚才藏身的仓库。车上坐着西个清道夫，穿着破烂的皮夹克，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其中一个拿着手电筒，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废墟。

“妈的，那小子跑哪儿去了？”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肯定没跑远，受了那么重的伤。”

“继续搜。雷克顿说了，活捉那个代西洲五百点，这个凯德……死活不论，五十点。”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矮墙，离他们藏身的地方只有两米。代西洲能闻到皮卡车排出的劣质燃油的刺鼻气味，能听到车上无线电里传来的、夹杂着电流声的对话。他握紧手枪，手指搭在扳机上，计算着如果被发现，先打哪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