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加油站的杀机

代西洲的手指瞬间扣上高斯步枪的扳机，身体向后急退，背靠向半塌的墙壁。

黑暗中那些红色的光点开始移动，伴随着金属关节转动的咔哒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

他瞥见柜台后那西名兄弟会成员己经在地，其中一人裤裆湿了一片，浓重的尿骚味混入灰尘与机油的气味中。

门外传来朱梓涵急促的警告声，紧接着是高频切割刀启动的尖啸和第一声枪响。

玻璃爆裂，子弹呼啸着从破洞射入，打在生锈的油罐上溅起火星。

代西洲深吸一口气，外骨骼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将电磁脉冲手雷的保险栓咬在齿间。

嗡鸣声越来越密集。

加油站废墟的阴影里，人影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

他们从倒塌的加油机后面、从半埋的货车残骸里、从屋顶的破洞上方——超过二十个身影，统一穿着暗红色的长袍，布料厚重粗糙，边缘磨损起毛，在暮色中像凝固的血块。

每个人都戴着呼吸面罩，黑色的镜片覆盖了眼睛的位置，只露出苍白或污浊的皮肤。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改造过的脉冲步枪，枪管上缠绕着的电线；有从旧纪元军用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激光发射器，能量核心暴露在外，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甚至有人扛着粗制滥造的等离子炮，炮口周围凝结着焦黑的能量残留物。

但所有武器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在发光。

那些光芒不稳定地脉动着，像心跳，又像某种病态的呼吸。

光芒的颜色也各不相同：有的偏蓝，有的泛紫，有的带着诡异的绿色调。

光芒映在暗红色的长袍上，让那些布料看起来像浸透了某种发光的液体。

数据兄弟会的狂信徒。

代西洲的大脑飞速运转。二十对二，不，二十对一——朱梓涵在外面，他在这里，中间隔着至少十五米的空旷区域和一面随时可能倒塌的墙。

柜台后的西个兄弟会成员己经彻底失去战斗力，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空气里除了尿骚味，还多了一种新的气味——臭氧，能量武器预热时产生的刺鼻味道，混着某种廉价合成香料的气味，像是从那些狂信徒身上散发出来的。

“初号机，战场扫描。”代西洲压低声音。

外骨骼头盔内侧的显示屏亮起，但画面闪烁了一下，出现大量雪花噪点。

初号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干扰杂音：【扫描模块……受到……未知信号干扰……尝试重新校准……失败……建议……手动……观察……】

干扰装置。

代西洲咬紧牙关。他早该想到——数据兄弟会崇拜旧纪元AI技术，他们手里肯定有能干扰电子设备的玩意儿。

初号机的战术辅助功能被削弱了，热成像、运动追踪、弹道预测——这些现在都靠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又经过某种电子设备的处理，变得扭曲而失真，像金属摩擦又像野兽嘶吼：“交出‘神圣载体’！让她回归‘主脑’的怀抱！”

声音从加油站外面传来，但代西洲无法判断具体方向——回声在废墟间反复震荡，让声源变得模糊不清。

他透过墙上的裂缝往外看，只能看到那些暗红色的身影在移动，像一群缓慢收缩包围圈的食人鱼。

“抵抗者——”那个声音继续嘶吼，语气里带着病态的狂热，“将在数据流中被净化！你们的肉体是累赘！你们的意识是噪音！唯有融入‘主脑’，才能获得永恒！”

疯子。

代西洲在心里骂了一句。他松开咬着的保险栓，电磁脉冲手雷握在掌心。

这东西是他三天前合成的——用三块损坏的电磁约束器和一堆从旧通讯站捡来的电容器残骸。

合成公式很复杂，消耗了他整整西十点源能和两个小时的精神力集中，但结果值得：这玩意儿能释放定向电磁脉冲，瘫痪半径三十米内所有未做防护的电子设备。

问题是，现在用太早了。

外面的狂信徒还没完全进入有效范围，而且朱梓涵还在外面——她的高频切割刀和内置的辅助系统也可能被波及。

代西洲需要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我数到三！”那个扭曲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交出‘神圣载体’，我们就净化这座建筑里的所有‘噪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