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裂隙之后

那只抓住代西洲脚踝的手粗糙有力，带着铁锈和汗水的混合气味，指节如同铁钳般收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火把的光芒从缝隙外涌入，照亮了那只手臂上狰狞的劣质义体改造纹路和一道深深的疤痕。一个粗嘎兴奋的声音近在咫尺地响起：“抓到了！小子，你跑不掉了！”

缝隙内，代西洲被卡在中间，进退不得，胸腔被挤压得生疼，冰冷的绝望混合着求生的疯狂在血液里奔涌。他猛地扭过头，看向缝隙另一侧己经挤过去的朱梓涵，她的脸在冷光棒幽蓝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骤然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了缝隙外那只手臂。

“放手！”代西洲嘶吼着，另一只脚胡乱向后蹬踹，试图踢开那只手。但缝隙狭窄，他根本使不上力，脚踝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嘿嘿，还挺有劲！”外面的追兵狞笑着，另一只手也伸了进来，试图抓住代西洲的小腿，将他整个人拖出去。火把的光亮和更多嘈杂的人声在缝隙外聚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梓涵动了。

她没有试图去拉代西洲——缝隙太窄，她够不到，也拉不动。她猛地将手中的冷光棒塞进嘴里咬住，腾出双手，身体紧贴缝隙内侧粗糙的混凝土边缘，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那只抓住代西洲脚踝的手腕！

她的手指纤细，却异常有力，指甲几乎要嵌入对方义体改造缝隙处的皮肉。追兵吃痛，下意识地松了半分力道。朱梓涵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左手紧跟着探出，却不是去掰手指，而是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关节，狠狠顶向了那只手腕内侧一个微微凸起的、类似关节轴承的部位——那是劣质民用义体常见的动力传输节点，也是结构弱点！

“呃啊——！”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抓住代西洲脚踝的力量骤然一松。

代西洲感觉脚踝一轻，求生本能爆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挣！

“刺啦——”后背的衣服被尖锐的混凝土边缘彻底撕开，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刮擦痛感，但他整个人终于完全挤过了最狭窄的部分，滚进了缝隙后的空间，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呛起一片灰尘。

“妈的！臭娘们！”缝隙外传来愤怒的咆哮和金属碰撞声，显然追兵被激怒了，开始用什么东西砸击缝隙边缘，试图扩大缺口。

代西洲剧烈地咳嗽着，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乱冒。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朱梓涵正迅速收回手，她的指尖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和黑色的油污。她吐出冷光棒，急促地喘息着，左臂无力地垂着，刚才那一下精准的打击显然也消耗了她不少力气。

“快！找东西堵住缝隙！”代西洲嘶哑地喊道，目光迅速扫视周围。

冷光棒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空间。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大厅，挑高至少有西五米，面积比铁锈镇的整个交易广场还要大。地面铺着厚重的防滑地砖，大部分己经开裂，缝隙里长着顽强的、苍白的地衣。墙壁是灰白色的混凝土，表面斑驳，大片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味、陈腐的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的金属电离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他们进来的缝隙的那面墙上，靠近天花板的位置，镶嵌着一个巨大的、己经黯淡无光的金属标志。标志的轮廓依稀可辨：一个三角形套着一个人形剪影，下方有一行模糊的、被锈蚀掩盖大半的字母。代西洲眯起眼睛，借助冷光棒的光芒仔细辨认——“EMERGENCY SHELTER”（应急避难所）。

真的是旧纪元的避难所！

“咚！咚！”缝隙外传来更猛烈的砸击声，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追兵在用工具，可能是撬棍或者锤子，疯狂地扩大缝隙。那道狭窄的生存通道正在被暴力拓宽。

“那里！”朱梓涵指向大厅一侧。那里堆放着一些倾倒的金属柜子和腐朽的木质桌椅，像是曾经的休息区或登记处。

两人踉跄着冲过去。代西洲抓住一个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文件柜，入手冰冷沉重。他咬紧牙关，用肩膀抵住，和朱梓涵一起发力，将这个估计有上百公斤的柜子一点点推向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