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铁门之后

林默蹲下身，强光手电的光斑框住地上的黑色弹匣。

他捻起一只。

92式，空的。

卡榫处有仓促换弹留下的刮痕。

他检查了其余几个，结果一样。

一场枪战，持枪者败了。

林默起身，光柱投向被撕开的警械库铁门，迈步而入。

浓烈的铁锈味、枪油味和腐败的甜腻气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光束所及，一片狼藉。

铁皮武器柜被蛮力推倒，柜门扭曲敞开，里面的枪架空空如也。

地上铺满了打空的黄铜弹壳。

在一处倾倒的柜子下，压着一具残缺的尸体。

从破烂的警服能辨认其身份。

尸体的下半身被碾成了肉泥，和地上的弹壳、尘土混在一起。

林默的眼神没有波动。

他开始高效的搜寻。

他需要热武器。

他用工兵铲撬开卡死的柜门，检查每一个角落。

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回响。

结果令人失望。

所有枪支和弹药都被清空了。

这里在灾难初期就被搬空过。

他没有放弃，将搜索重点转移到办公桌和储物箱。

一张被推到墙角的金属办公桌后，他有了发现。

桌下的一个抽屉被拉开了一半，卡住了。

林默抓住抽屉边缘，手臂发力。

伴随一阵金属变形的呻吟，他将整个抽屉硬生生扯了出来。

一支通体漆黑的92式手枪，静静躺在抽屉深处。

旁边，是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和一盒牛皮纸包裹的备用子弹。

林默拆开纸包，里面是两排黄铜子弹，二十发。

某个警员匆忙藏匿的，却没能带走。

林默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瞬。

他迅速将手枪和弹药全部取出，熟练的卸下空弹匣，将那个沉甸甸的满弹匣“咔哒”一声推入。

清脆的机括咬合声，无比悦耳。

他拉动套筒，松开。

金属撞击脆响，一颗子弹被顶上膛。

久违的熟悉感和冰冷的安全感，从掌心传遍全身。

虽然总共不到三十发子弹，但在关键时刻，足以决定生死。

他将备用子弹装进口袋，把工兵铲挂回背包，最后将手枪别在腰后。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重新拥有了面对这个世界的底气。

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手电光圈无意中扫过那张被破坏的办公桌。

一本摊开的硬壳笔记本，躺在厚厚的灰尘下。

深蓝色的封皮上，印着“值班日志”西个模糊的烫金字。

纸页上浸染着大片干涸的暗红血迹。

一个干黑的手掌印，突兀的印在日志中央，五指因挣扎拖拽出长长的痕迹。

像一个无声的警告。

林默目光一凝。

他拂去灰尘，光束聚焦在最后一页的几行文字上。

字迹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变形，难以辨认。

但其中蕴含的信息，让林默的瞳孔猛然收缩。

“……拘留室的那个大块头疯了，彻底疯了！他咬伤了老张和小李！他的力气……那不是人！是个怪物！他把精钢打造的手铐……他硬生生给扯断了！上帝……我亲眼看到的！那不是人能做到的！他撞开了拘留室的门……”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一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浸满绝望的拖痕。

拘留室。

大块头。

扯断手铐。

林默瞬间将这几个词，与外面那扇被撕裂的铁栅栏门联系在一起。

那个恐怖存在的源头，竟是这个派出所自己关押的犯人。

他缓缓抬头，视线穿过门口，投向地下室更深处的黑暗。

他的感知告诉他，那里，正是拘留室的方向。

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

“哐当！”

一声沉重无比的金属撞击声，猛然从地下室最深处传来。

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巨大而沉重的东西，被用尽全力砸在了铁门上。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断裂的呻-吟。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本能的，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按灭了手电。

一个人如鬼魅般，融入警械库门口的阴影。

他从腰后拔出92式手枪，双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无声的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21点的感知属性，让他的双眼在短暂适应后，能在几近全黑的环境下，勉强分辨出物体的轮廓。

他看到，在走廊尽头，一扇厚重铁门正剧烈的向外凸起变形。

门随时会被撞开。

咚……咚……咚…… - 阵沉重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从变形的铁门后响起。

频率不快。

但每一步都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在人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