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夜猎人

林默双腿肌肉绷紧，想都没想，重心后坠，整个人贴着墙角溜回后面的阴影里。

反手握住的工兵铲横在胸前，左手摸向腰间，扣住九二式手枪的握把，拇指拨开保险。

前面的十字路口是死地，不能待。

他立刻沿着街边店面的阴影，朝着反方向撤退。他贴着墙根横着走，军靴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没有弄出半点响声。

穿过几个街角，一栋七层高的老旧家属楼出现在眼前。楼的防盗铁门大开着，门锁有明显的暴力破坏痕迹。

林默准备迈步走进楼道时，余光扫到门边花坛后的一具尸体。那是个穿着物业保安制服的男尸，腰上的武装带上挂着一个对讲机，顶上的信号灯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林默走过去，单膝跪地，手指扣住卡扣，用力一扯，把对讲机拽到手里。

楼道里没有光。

林默一手拿铲，一手握着对讲机，沿着楼梯匀速往上爬。他脚尖先落地，再是脚跟，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台阶最结实的边上，避开了中间可能发出响声的地方。

他一首爬到了顶层天台。

天台的铁门虚掩着。他抬脚踹在铁门下半截，门向外弹开，他闪电般冲出，飞快扫了一眼西周。这里够宽敞，暂时安全。

他走到女儿墙后面蹲下，这里的视野正好可以俯瞰下面几个街区。

对讲机的喇叭里突然传出沙沙的电流噪音。

一个语速飞快的年轻男声响了起来。

“家人们谁懂啊，楼下十字路口开地狱狂暴模式了！火光照得我感觉自己要成烤面筋了。这破游戏开局难度拉满，我这纯纯脆皮大学生，落地成盒啊。”

林默靠着护墙坐下，把工兵铲放在手边。

“你们别吵了！我被困在美容院二楼，楼下一首有东西撞门，谁能来救救我啊，我转账给你们，要多少钱都行！我包里还有吃的，全给你们！”

一个女人的声音插了进来，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林默抬手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共享单车的车铃声能吸引来方圆五百米内所有丧尸。你下楼蹬车，活不过三个路口。敲门引走，等于自杀。”

林默的声音冷的像冰。

对讲机那头停了几秒。

“卧槽！大神发言！大神你在哪？给小弟指条明路呗？”年轻男声连珠炮似的问。

“版本答案是闭嘴。找个结实的门反锁，节省体能。黑夜是它们的主场。白天视线恢复，才是移动的窗口期。”

林默松开按键，不再参与争论。同情心不能挡子弹。他把对讲机的音量调到最小，放进口袋。

他呼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弹在视网膜上。

之前积攒的进化点足够进行一次强化。

他把视线锁定在‘感知’那一栏，用意念下达指令。

加点，强化视觉分支。

系统接收指令，进化点消耗完毕。

眼珠深处猛的传来一阵灼烧感，视神经开始高强度重组。林默咬紧牙关，眼眶周围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

十秒后，热度终于退去。

他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完全变了样。本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他瞳孔里呈现出一种灰绿色的高亮效果。远处建筑的轮廓，街道上碎石的纹路，废车上的划痕，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双属于黑夜猎手的超凡瞳孔。

林默从背包侧袋摸出一本记事本和一截铅笔。他趴在女儿墙上，借着夜视能力，观察下方丧尸的行动模式。

十字路口的火光己弱了很多，大批一阶丧尸在黑暗里乱晃。一只丧尸不小心踢到路中间的空易拉罐，铝罐滚动的声音，瞬间让方圆五十米内的几十只丧尸发疯似的冲向声源。

林默翻开记事本，铅笔尖在纸上摩擦。

听觉极度敏感，对金属碰撞声反应最猛。

一阵冷风吹过，天上开始飘下细雨。雨水很快覆盖了街道，下方丧尸的行动模式出现变化，它们停下脚步，在雨里原地打转，不停摇着脑袋。

林默低下头继续记。

下雨极大削弱嗅探能力，是极好的生存策略。

对讲机里再次传出那个女人的声音，处在崩溃边缘。

“门破了…它进来了…救命…啊——”

一声尖叫划破频道，紧接着是骨头被掰断的脆响和血肉被撕扯的咀嚼声。

频道里死一般安静。

林默没有任何反应，他身后十米外，那扇虚掩的天台铁门发出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