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残存的人性

林默提速。

军靴砸在柏油路面，哐哐作响。

他贴紧墙根阴影，借废弃车辆掩护狂奔。

右手倒提工兵铲，金属柄紧紧贴合掌心。

巷子尽头的画面在视野中放大。

六只一阶丧尸将单薄的身躯堵死在墙角。

带头的丧尸张开滴着黑水的下颚，黄褐色的烂牙逼近丫丫的脖颈。

距离尸群三米。

林默右脚急刹，腰部发力扭转。

右臂肌肉隆起，漆黑的工兵铲带出尖锐风声，由下至上凶狠斜劈。

铲刃撕开丧尸侧颈，颈椎骨应声断裂。

一颗挂着碎肉的头颅飞出，砸进红砖堆。

断开的颈腔喷出黑血，无头躯干笔首前扑，重重砸进泥水洼中。

剩下五只丧尸的动作被打断。

它们扭转僵硬的脖颈，混浊泛白的眼球锁定林默。

窄巷内响起杂乱的嘶吼，五双生满黑甲的利爪同时抓来。

林默跨步向前。

右膝猛烈顶撞第二只丧尸的胸腔。

碎骨声伴随大股黑血从它口中喷出。

他手腕顺势翻转平推。

铲刃削掉第三只丧尸的半个头颅。

墙面上溅满暗沉的污物。

第西只丧尸从侧面扑击，试图抱紧林默的手臂。

林默没有回头，左手捏拳，反身一记重型摆拳。

拳锋精准捣烂它的太阳穴。

这具腐朽的躯体横飞出去，连带撞翻了旁边的两个铁皮垃圾桶。

剩下两只丧尸走位散乱。

他一脚踹开脚下的尸体，手中工兵铲连续两段突刺。

噗。

噗。

最后两只丧尸的眉心被轻易洞穿。

清场过程极短。

六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堆叠在角落。

黑血顺着路面坑洼流进下水道。

林默站定，指骨发力甩掉铲刃上的残骸。

墙角。

丫丫剧烈的发抖。

蓝色的校服沾满泥水与污秽。

双手死死抱住膝盖，手心紧攥着那半块包装破裂的压缩饼干。

塑料纸沙沙作响。

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牙齿紧咬发白的嘴唇，没有出声。

林默俯视着她，视线在那块饼干上停顿了一秒。

“腿没断就站起来。”

他甩出这句话，语气冷硬。

丫丫吸着鼻子，从泥浆中爬起。

她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黑血。

“大哥哥，你也是来零元购的吗？”

她仰着脸，嗓音发颤。

“谁教你的这个词。”

“我爸爸教的。他说外面买东西不用付钱，只要胆子大，超市里的东西都能拿回家。这就是零元购。”

“你爸人呢。”

林默将工兵铲拍回腰间的战术挂扣。

丫丫的手指无意识的抠着饼干包装。

“第一天的时候，妈妈给对面的张阿姨开门。张阿姨咬了妈妈。爸爸举着水果刀冲上去，把我推进衣柜。我顺着门缝看他们咬爸爸。后来爸爸站起来了，脸上的肉掉了一半。他们全变成了吃人的东西。”

巷子里的穿堂风停歇了。

空气中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垃圾的酸臭。

林默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捏紧。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呼吸短暂停滞。

视线越过丫丫的头顶，锁定巷口那面生满青苔的红砖墙。

反锁的门，扭曲的人脸，嘶吼的至亲，被他亲手用重物击碎的头骨。

记忆底层的画面不受控制的翻涌。

林默用力闭眼。

强行阻断。

再睁眼时，眼底的波澜被彻底压平。

“变成怪物挺好的。”

林默转身迈步。

“至少不用挨饿，也不用算计还能活几天。”

丫丫倒腾着双腿，跌跌撞撞的跟上。

“大哥哥，你会丢下我吗。”

“会。”

林默没有停顿。

“南城小学在前面三公里。到了据点门口我们分道扬镳。”

丫丫安静下来，低头拼命倒腾双腿跟随林默的步伐。

带着一个毫无生存能力的孩子，极大拖慢了行进速度。

捷径被舍弃，他们只能沿着宽阔却容易暴露的正街前进。

街面上停滞着大量报废的汽车，散落的行李随处可见。

一只失去下肢的丧尸在公交车旁爬行，拖出长长的黑色血痕。

林默走上前，一脚踩断它的颈椎。

他扫了一眼地上彻底死透的尸体，继续前行。

回头看去，丫丫被一个倒卧的巨大旅行箱挡住去路。

她试图推开箱体，纤弱的手臂使不上力气。

林默走上前，单手拎起箱子，扔进几米外的绿化带。

“你没有体力了。”

林默看着她苍白冒汗的脸。

“天黑之前必须赶到。”

丫丫大口喘息，双手撑着膝盖。

“我会努力走快的。”

前方的十字路口发生过严重连环追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