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分道扬镳

夜间的荒野很冷。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的岩石，把最后一丝温度也带走了。

林默靠坐在一块巨岩的背风处，军用匕首横放在膝盖上。

他没睡。

在这种环境里，彻底的睡眠等于自杀。

远处的黑暗中，偶尔会传来几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嘶吼，尖锐，短促，然后被风声彻底吞没。

苏晚缩在火堆旁。

那堆用干枯灌木点燃的火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光源。

火苗很小，只能勉强照亮她蜷缩起来的轮廓。

她的背包就放在手边，拉链拉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几支被小心包裹起来的试管。

天快亮的时候，火堆灭了。

苏晚被冻醒。

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林默。

他像一座岩石雕塑，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两人没有交谈。

简单的吃了点从卡车上搜刮来的压缩饼干，补充完最基本的能量后，就继续上路。

太阳升起来，驱散了一些寒意，却没能给这片土地带来任何生气。

脚下是龟裂的土地，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枯黄的杂草和被风化的岩石。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一条被遗弃的公路出现在地平线上。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白，裂开一道道巨大的口子，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

路边斜插着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

上面的字迹己经模糊不清，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两个字和一串数字。

临江市，13公里。

林默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公路的尽头。

在那里，一片灰色的城市剪影，像一排巨大的墓碑，沉默的矗立在天际线下。

“不能去。”

苏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十三公里的距离，对于普通行尸来说，最多只需要三个小时的移动时间。那里是死城。”

林默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片废墟，瞳孔深处，那圈极淡的暗金色，似乎比昨天更明显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山坡上传来。

林默猛地回头。

右手己经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几个人影从一处缓坡后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是马强。

还有车队里剩下的最后三个幸存者。

他们的样子比昨天更狼狈，浑身都是泥土和划伤，其中一个人的胳膊还用布条胡乱的吊在胸前。

马强看到林默和苏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

“兄弟！你们没事！”

他快步跑过来，因为脱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们绕了一晚上，总算从另一边下来了。”

他喘着粗气，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这鬼地方，连个能走的路都没有。”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看到林默，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敬畏和恐惧，下意识的躲到了马强身后。

林默松开握着刀柄的手。

“你们要去哪。”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往北。”

马强指了指旁边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土路。

“我们刚才在山顶上看到了，顺着这条路一首走，能绕开前面那个城市。虽然远了点，但安全。”

他说着，看向林默，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兄弟，跟我们一起走吧。你救了我们，只要到了北方的基地，我马强发誓，一定……”

“我进城。”

林默打断了他的话。

只有三个字。

马强的表情僵在脸上。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兄弟，你疯了？那可是临江市！末日之前有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现在里面得有多少怪物？”

马强急了，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峡谷里逃出来，你现在要自己往坑里跳？”

“那是我的事。”

林默的视线越过他，重新落向远处的城市废墟。

那片死寂的钢铁丛林，在马强看来是地狱。

但在林默的感知中，那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

他能感觉到，无数躁动，混乱，充满了原始杀戮欲望的信号，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他需要它们。

需要它们的死亡，来换取自己的进化。

系统面板上，进化点的数字，还停留在击杀血蝠后的“87”。

太少了。

这点进化点，连强化一根手指都不够。

“你……”

马强看着林默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他们求的是生。

而他，像是在主动寻找死。

“……好。”

马强干涩的吐出一个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林默。

“这是我们所有的食物了，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