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背水一战

雷克顿的倒数如同丧钟，每一个数字都敲在代西洲紧绷的神经上。“二！”的吼声透过墙壁传来，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他死死盯着手中毫无反应的切割刀和那三块冰冷的电池，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不，不能放弃…系统，合成…需要精神力…他闭上眼睛，试图压榨出意识深处最后一丝力量，却只感到更深的空虚和刺痛。就在这时，一只微凉但坚定的手覆上了他紧握刀柄的手。是朱梓涵。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在昏暗红光下依然清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和一丝…近乎本能的、对某种频率或能量流动的细微感应。她似乎感觉到了刀身内部，那极其微弱的、属于旧纪元造物的最后一点“活性”。

“十！”雷克顿最后的吼声炸响，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音。

几乎同时，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轰——！”天花板剧烈震动，大块陈年的涂料和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代西洲咳嗽起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有人在用重物猛砸他们头顶的楼板！

“他们找到入口了！”朱梓涵低喝，声音带着痛楚过后的虚弱，但眼神锐利如刀。她猛地站起，左臂虽然依旧僵硬，但己经能勉强抬起。“不能待在这里！空间太小，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

代西洲咬牙，抓起切割刀和三块电池，又将医疗包塞进怀里。“走！回大厅！那里空间大，有障碍物！”

两人冲出设备间，沿着来时的狭窄通道狂奔。身后，砸击声越来越密集，伴随着木板碎裂的刺耳声响和暴徒们兴奋的吼叫。空气里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灰尘和一种金属被暴力扭曲时特有的焦糊味。

他们刚冲回相对开阔的主控室大厅入口，就听到身后通道里传来一声木板彻底爆裂的巨响，以及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在那边！”

“抓住他们！”

三名手持简陋武器——一根焊着铁钉的钢管、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还有一柄自制霰弹枪——的暴徒从通道口冲了出来。他们穿着破烂的拼接皮甲，脸上带着贪婪和暴戾，正是雷克顿的核心手下。为首那个拿着霰弹枪的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枪口一指，狞笑道：“跑啊！再跑啊！把东西交出来，雷克顿老大说不定能给你们个痛快！”

代西洲和朱梓涵背靠着一排倾倒的控制台残骸，急促地喘息着。大厅另一头，通往避难所深处的走廊入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踱出，堵死了唯一的退路。雷克顿。他粗壮的身体几乎填满了那个门框，右臂那粗劣改造的机械臂在应急灯的红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五指开合间发出“咔哒咔哒”的液压声响。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抱着双臂，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像看困兽一样看着他们。

“小子，我说到做到。”雷克顿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现在，把主控室里找到的所有东西，还有你怎么让那铁疙瘩听话的秘密，一样一样，放在地上。然后跪着爬过来。或许…我能考虑让你当条看门狗。”

压力如山般压下。前有狼，后有虎，身处空旷却无处可藏的大厅。代西洲手心全是冷汗，切割刀的握柄又冷又滑。他看了一眼朱梓涵，她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臂微微颤抖着，显然刚才的剧烈奔跑和紧张加剧了神经修复剂带来的副作用。初号机在他手腕上，屏幕黯淡，能量条几乎看不见。

不行…必须要有武器…必须…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切割刀和电池。刀身那道裂痕触目惊心。三块电池，一块刚才试过，有极其微弱的残电，另外两块呢？不知道。合成…需要精神力…他现在连集中注意力都困难…

“妈的，聋了？”拿霰弹枪的刀疤脸啐了一口，枪口抬起，“老大，我看不用废话，先打断腿再说！”

“等等。”雷克顿抬手制止，饶有兴致地看着代西洲，“我很好奇，小子。你手里拿的什么？破烂？想用那玩意反抗？”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代西洲感到一股灼热从胸腔升起，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甘。他死死盯着手中的刀和电池，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声音似乎又响了起来：【物质合成】…同源科技信息熵…精神力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