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脆弱的休战

马库斯走到距离货车五米处停下。他穿着新芝加哥制式的军官外套，肩章上的金属徽章在探照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他的目光先扫过莉娜，带着审视，然后落在代西洲身上，眼神像两把淬火的刀。“所以，”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带着重量，“这就是那个让我的进攻暂停的‘变数’？”

莉娜从车窗里探出头，笑容灿烂得像朵有毒的花：“长官，别这么说嘛。我只是个传递消息的。现在消息传到了，你们两位……要不要坐下来聊聊？我车里有咖啡，虽然是速溶的，但总比喝风强。”

代西洲站在原地没动。他能感觉到凯德在身后三米处调整了站姿，步枪枪口虽然下垂，但手指己经搭在了扳机上。夜风从战场中间穿过，带起沙尘和硝烟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新芝加哥营地篝火燃烧木柴的焦糊味。探照灯的光束在三人之间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区域，代西洲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外骨骼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冷白的光。

“数据兄弟会。”马库斯突然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情绪，“第七支队，至少一百二十人，西辆改装卡车，还有……‘建筑师’维克多亲自带队。”

莉娜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来长官的消息渠道也很灵通嘛。”

“我的侦察兵在东北方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马库斯的目光没有离开代西洲，“距离这里不到五十公里，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最迟后天早上就会进入这片区域。”

代西洲终于开口：“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马库斯沉默了两秒。这个短暂的空隙里，远处传来新芝加哥营地金属工具碰撞的声音，还有士兵压低嗓音的交谈声，像某种背景噪音。然后他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数据兄弟会最近在疯狂收集两样东西：旧纪元的高级计算核心，以及……”他顿了顿，“冷冻休眠设施的坐标。”

代西洲的心脏猛地一沉。

朱梓涵。

“建筑师”维克多亲自带队，目标明确指向这片区域——这绝不是巧合。数据兄弟会知道了朱梓涵的存在，或者至少，他们知道这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所以，”代西洲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你的将军给你的命令是：在数据兄弟会到达之前，拿下前哨，带走她。这样新芝加哥就能掌握主动权，无论是谈判还是……交易。”

马库斯没有否认。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代西洲能看到他下颌肌肉微微绷紧的线条。“我的任务是确保新芝加哥的利益最大化。”

“然后让数据兄弟会把怒火发泄到我们头上。”代西洲说，“用前哨所有人的命，换你们的谈判筹码。”

“这是战争。”马库斯的声音冷硬，“不是慈善。”

莉娜突然插话，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两位，打断一下。容我提醒一句——数据兄弟会那帮疯子，他们可不会坐下来谈判。他们看到想要的东西，只会做一件事：抢。如果抢不到，就毁掉。如果你们两边继续打下去，等他们到了，看到的会是什么？一支疲惫的新芝加哥部队，和一个半毁的前哨。到时候……”她耸耸肩，“到时候‘建筑师’可能会很高兴，因为他可以一次性打包带走所有战利品，包括你们两边的装备、技术，还有……人。”

马库斯的脸色更难看了。

代西洲知道莉娜说的是事实。数据兄弟会的行事风格在废土上臭名昭著——他们不遵守任何规则，不承认任何势力，只信奉他们那套扭曲的“数据神谕”。如果让他们看到新芝加哥和前哨两败俱伤，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捡便宜的机会。

“你想说什么？”马库斯看向莉娜。

“我想说，”莉娜推开车门走下来，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声，“也许你们可以暂时……休战。集中力量应对共同的威胁。等数据兄弟会的问题解决了，再继续你们的小矛盾。”

她走到两人中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根手卷的香烟。她抽出一根递给马库斯，马库斯没接。她又递给代西洲，代西洲摇了摇头。莉娜无所谓地耸耸肩，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烟草燃烧的辛辣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硝烟和沙尘，形成一种奇特的废土气息。

“休战的条件是什么？”代西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