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搭车北上

林默站在那辆钢铁坟墓的旁边，风从峡谷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将那本染血的日志，塞进了背包。

然后，他转身，攀上了那块拦路的巨石，动作像一只敏捷的猿猴。

没有了明确的目的地，每一步都踏入了未知。

但他没有丝毫的迷茫。

当一个人的目标，从“去往某地”，简化为“活下去”的时候，方向，也就不再重要了。

他只需要，一首走下去。

离开盘山公路后，他重新回到了荒原。

脚下的土地，干涸，开裂。视线的尽头，永远是灰蒙蒙的天空和模糊的地平线。

这种枯燥的，无休止的行走，持续了整整两天。

他背包里的猪肉己经吃完，只剩下一些从军用卡车上找到的压缩饼干和牛肉干。

第三天的中午，就在他靠着一块风化的岩石，补充水分的时候。

一阵低沉的、富有节奏的轰鸣声，从远方的地平线传来。

是发动机的声音。

林默的动作在一瞬间停滞。

他立刻将水壶收好，身体压低，像一头警觉的猎豹，悄无声息的躲到了岩石的背面。

他从背包侧面，抽出了那把老式的双管猎枪，冰冷的枪身贴着他的脸颊。

轰鸣声，越来越近。

一辆由重型卡车改装而成的“怪物”，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车头加装了粗糙的撞角，车窗用铁丝网加固，车厢的西周，也焊上了半人高的钢板。整辆车坑坑洼洼，布满了刮痕和陈旧的血迹，像一头在末日里挣扎求生的钢铁巨兽。

卡车并没有笔首的向他驶来，而是在距离他大概三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留着板寸头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手里没有拿武器，只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嘿！兄弟！一个人？”

男人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股爽朗的劲。

林默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男人似乎也习惯了这种警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将整包烟，向林-默的方向扔了过来。

烟盒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了林默前方不远处的地上。

“没别的意思，看你一个人，挺佩服。”男人点上烟，深吸了一口，“我们准备去北钢城，顺路的话，可以捎你一段。”

- 北钢城。

林默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从岩石后，慢慢的站了起来。

魁梧的身形，冷峻的脸庞，以及那把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双管猎gun，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男人看到他，眼睛一亮。

在这种末日里，一个能独自在荒野上生存的人，其实力，不言而喻。

“我叫马强，这车队的头儿。”马强指了指自己。

林默沉默的捡起地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 “我只到下一个补给点。”

他的声音，沙哑，而冷漠。清晰的，划出了界限。

马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能搭一段是一段。”他冲林默招了招手，“上车吧。”

林默走到卡车后方，单手抓住车厢的边缘，手臂一用力，整个人便轻盈的翻了进去。

车厢里，一股汗臭、机油和食物残渣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有好奇，有麻木，但更多的，是畏惧和排斥。

车厢里或坐或躺着十二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挤在一起，像一群被圈养的牲畜。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迷茫。

林默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

他径首走到了车厢最外侧，靠着车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视野最好，一旦发生意外，他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或者跳车。

他将背包放在腿上，猎枪横在背包和身体之间，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冰冷的枪身。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卡车重新启动，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继续向北。

林默的加入，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潭死水。

一个缩在角落里的，瘦得像猴一样的男人，对着身边的同伴，用极低的声音嘀咕。

“妈的，又多一个分食物的……”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林默那被强化过的听力中，却清晰无比。

林默的眼皮，动都没动一下。

弱者的抱怨，毫无意义。

车厢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颠簸声。

沿途的景象，单调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