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抉择之痛

女人躺在他的怀里，身体正在剧烈的抽搐。

她的指甲己经变得乌黑，并且不正常的伸长，在马强的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她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嗬嗬”声，一双眼睛，正在缓缓的向上翻白，瞳孔扩散，失去了最后的焦距。

在她的手臂上，一个深可见骨的咬痕，正在向外流淌着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液。

尸变己经到了最后阶段。

林默的脚步，停在了马强的身后。

卡车的车厢里，剩下的几个幸存者蜷缩在一起，透过车厢的栏杆，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恐惧的看着林默，又恐惧的看着正在尸变的女人。

“林默……大哥……”

马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他没有回头，只是绝望的，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妻子的名字。

“小雅……小雅你醒醒……你看看我……”

但怀里的女人，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剧烈的抽搐，和喉咙里越来越响的嘶吼。

林默蹲了下来。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在末日里，安慰是最廉价，也最无力的东西。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那女人脸上的皮肤，开始浮现出一块块青黑色的尸斑。

“她己经开始变了。”

林默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腰间，抽出了那把在仓库里染过血的军用匕首。

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将匕首横置，握柄朝向马强，递了过去。

“你来，还是我来。”

冰冷的匕首，在篝火的余光下，反射着跳动的，猩红的光。

马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那张憨厚的，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和鼻涕。

他看着那把匕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不……不……我做不到……”

他语无伦次的哀求着，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大哥……求求你……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着匕首，静静的，看着马强。

他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残忍，也更加真实。

“嗬啊——！”

就在这时，马强怀里的女人，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她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绷首！

然后，她张开了嘴，一口咬向了马强的脖子！

马强完全没有防备，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防备。

眼看那口乌黑的牙齿，就要咬断他的喉咙。

一道寒光，闪电般划过。

“噗嗤——！”

林默收回了匕首。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以一个蹲着的姿势，精准的，将匕首从女人的太阳穴，贯穿而入。

女人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口即将咬下的牙齿，停在了离马强脖颈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她向上翻白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光彩。

身体，软软的，倒在了马强的怀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马强愣愣的，抱着妻子逐渐冰冷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惊恐和茫然之中。

他甚至能感觉到，妻子口中呼出的最后一口尸气，吹拂在他脖子上的冰冷触感。

几秒钟后。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饱含着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哭嚎，从马强的口中爆发出来，划破了整个死寂的夜空。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随着妻子的死亡，一同死去了。

卡车车厢里，剩下的幸存者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看着蹲在地上，正在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仔细擦拭着匕首上血迹的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份冷静，那份果决，那份对生命的漠视。

在他们看来，比外面游荡的丧尸，更加可怕。

“你们看到了吗……”

角落里，周胖子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悄然响起。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几个瑟瑟发抖的幸存者，煽动道：

“我早就说了，他就是个怪物！他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如果不是他一个人跑掉，我们怎么会遭到袭击？马强的老婆又怎么会死？”

“他杀了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明天，他就能这样杀了我们！”

这些话，像一滴滴毒液，精准的注入了幸存者们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里。

他们看向林默的眼神，从恐惧，慢慢的，多了一丝怨恨和敌意。

林默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擦干净了匕首上的最后一丝血迹，然后，将它缓缓的，插回了腰间的刀鞘。

“咔哒”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东西，被彻底斩断。

这次的事件，让他对组建团队这个可笑的想法，彻底断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