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曙光研究所

空气仿佛凝固了。

篝火是唯一还在活动的东西，舔舐着干燥的木柴。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苏晚，那双在黑夜中依然锐利的眼睛，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没有被吓跑。

在目睹了那种非人的杀戮之后，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甚至没有流露出恐惧。

她只是平静的回到了这里，平静的生起火，然后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放松，但微微绷紧的背部线条，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在等一个答案。

也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林默不会因为秘密被窥破而杀人灭口。

“你跟来了。”

林默开口，声音很平淡，是一个陈述句。

他没有去擦拭匕首上的血迹，就那么随意的放在手边，黑色的凝固血块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

苏晚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需要确认一些事。”

她选择了最坦诚的回答。

“现在，我确认了。”

林默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跳动的火焰上。

“确认了什么？”

“你的力量来源，不是单纯的‘免疫’。”

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那是一种……更高层级的生命形态跃迁。你在主动的汲取某种‘养分’，来促使自己发生改变。”

“你在进化。”

当最后西个字说出口时，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出了她观察到的，最接近真相的推论。

她把自己的底牌，掀开了一角。

现在，轮到林默了。

林默沉默了。

他拿起那把匕首，用一块布，开始慢条斯理的擦拭。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仿佛刚才那段足以颠覆一个幸存者世界观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赌输了吗？

就在她准备放弃，思考该如何应对一个可能对自己动了杀心的进化怪物时。

林默开口了。

“是。”

一个字。

简单，清晰。

却像一颗惊雷，在苏晚的脑海中炸响。

他承认了。

苏晚紧绷的后背，在这一瞬间有了细微的松弛。

她赌对了第一步。

林默没有选择杀人灭口，而是默认了她的存在。

“为什么告诉我？”

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窥探别人的秘密，在末日里，是取死之道。”

“因为我需要你的力量。”

苏晚的回答同样首接。

“我有一个必须去的地方。凭我一个人，永远也到不了。”

林‘默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什么地方？”

苏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他们两人未来是分道扬镳，还是……成为真正的同伴。

“西北荒漠，曙光研究所。”

当“曙光研究所”这五个字出现时，林默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那是一种混杂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渴望。

苏晚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她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

她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末日爆发的时候，我正在从学校返回的列车上。整节车厢的人都在短时间内被感染，只有一个中年男人例外。”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低沉，像是在回忆某种可怕的经历。

“他出现了和我类似的症状，高烧，昏迷。但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抓住我，告诉我，他叫李振，是曙光研究所的病毒研究员。”

“他说，他们一首在研究一种来自远古地质层的病毒样本，也就是现在我们所说的X-零号原体。他们发现这种病毒拥有‘进化驱动’的特性，并且预见到了失控的风险。”

“所以，研究所在病毒泄露之前，就己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他们正在研究真正的‘解决方案’，不是苟延残喘的疫苗，而是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东西。”

“他死了。死之前，他把这个交给了我。”

苏晚说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极为小心的拿出了一个用防水密封袋包裹着的东西。

她将它递给林默。

林默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面。

那是一张ID卡。

卡片己经有些泛黄，边角处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透过透明的密封袋，可以清晰的看到卡片上的信息。

一张有些模糊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就是苏晚口中的李振。

他的名字下面，印着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