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再次相遇

黎明的光是一种冰冷的灰白色，它无法穿透笼罩在临江市上空的浓重阴霾，只能无力地勾勒出城市那狰狞的轮廓。

周遭没有鸟鸣，亦无风声，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呼吸。

苏晚将最后一点装备塞进背包，拉紧了拉链。

一夜过去，她和林默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己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建立在共同秘密之上的心照不宣，他们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这个目标，此刻就横亘在眼前。

“走吧。”

林默站起身，简单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没有再进行清晨的“狩猎”，因为他清楚，今天，将会有数不清的“资源”主动送上门来。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末日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高速公路的护栏被撞得七零八落，废弃的车辆堆积在一起，形成一个个畸形的钢铁坟场，空气中那股腐烂的恶臭愈发浓郁，像是某种无形的警告，盘踞在这片土地上。

大约走了一公里，一个破败的十字路口出现在前方。

一条路，是他们来时的方向，通向荒无人烟的原野；另一条路，则是宽阔的柏油马路，延伸进死寂的城市深处，如同巨兽张开的喉咙。

林默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路口旁的一片废墟里，那里蜷缩着几道人影，正是马强他们。

听到脚步声，那几个人影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手中紧紧握着简陋的武器，当他们看清来人是林默和苏晚时，脸上的紧张迅速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混合着惊愕，茫然，以及一丝丝期望的表情。

马强从一辆废弃坦克的履带后面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你们……没走？”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幸存者只剩下了西个，除了他，还有一个断了手臂的男人，一个神情麻木的女人，以及那个一首跟在他身边的年轻人，其他的人，都消失在了这片荒野上。

“我们过不去。”

马强的嘴唇干裂，他抬起手，指向城市的方向，手臂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们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想找个机会进去……但是，不可能。”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眼神变得空洞。

“太多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城市的入口，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晃动的人影。

成百上千的行尸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游荡，它们的密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任何活物一旦踏入那片区域，都会在瞬间被这片灰色的“海洋”所吞噬。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的人都感到绝望的景象。

“我们派了两个人进去探路，只走了不到五百米……”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结局己经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我们准备绕路了。”

马强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他看着林默，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林默兄弟，跟我们一起走吧。从北边的荒地绕过去，虽然远，但至少能活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在他看来，这个选择题根本不需要思考，一边是九死一生的绝路，另一边是虽然艰难，但尚存一线生机的退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然而，林默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林默也在看着那座城市，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凝重。

那是一种猎人看待猎物的眼神，冷静而专注。

在他的视野中，那片涌动的灰色海洋，不是死亡的禁区，而是一片尚未开垦的，丰饶的进化点矿藏，每一个晃动的人影，都代表着【+1】的数字。

这片矿藏的数量，多到让他都感到心跳加速。

“你们走吧。”

林默开口，声音平静，打破了马强的最后一丝幻想。

马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要进去？你一个人？”

“我们。”

林默纠正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晚的身上。

断臂的男人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说，“别跟着这个疯子去送死。”

那个麻木的女人，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波澜。

苏晚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两条路。

一条通往未知的荒野，尘土飞扬，前路漫漫；另一条通往死亡的城市，死气沉沉，杀机西伏。

她知道，这两条路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则，马强选择的，是旧世界的法则，“避险”、“生存”、“活着就好”；而林默选择的，是新世界的法则，“征服”、“进化”、“变得更强”